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穷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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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岸下的水波纹不断浮动,残破油漆桶和旧轮胎垒在穷图的各个角落里。

今天可攒够了面儿啊,列兵想。

一生中都没有这样的几天。

身侧的女子成了他一只光鲜的泡沫塑料摆件。

他做出玩世不恭的模样搂好美人,频频向酒吧那些半生不熟的面孔点头示意。

一杯杯的特价酒入肚,显然已经让他彻底消化掉那点心虚。

他们将几件时事扯出来大谈特谈,其实不过是又吹又骂。

我们司令的雨能是钢化整个右臂。 牛b啊。 是吧,早跟你说跟对人干准没错了。

再这么下去江夏这块也要打起来了。 靠,谁不知道这儿全是大学生,一堆又无能又不满的愤青么。

观雨台预测下一次异雨在广西桂林了?妈的,开年以来哪次准过,你信吗。废种人就爱整日做梦啊。

“灭门”那群臭婊子昨天又杀人了? 真是贱货!仗着研究成果在她们手里觉着我们真不敢动手了?我看那根本不是她们研发的,被临管所的老头潜了换的吧。

……

他们讲到这种话题看也没看她一眼,似乎理固当然地认为她只需安静和保持微笑。

女孩的确很识时务,就如听不懂一样,表情天真地给列兵满上了酒。她那瓶红酒就跟她这人一样品质绝佳,甘冽又柔滑,散发一阵阵醇香。

那眼神可真是干净啊……列兵反观自己脏兮兮粗粝的大手,顺着杯底照了下自己那鼻子眼……他知道他这实在是暴遣天物,但那又如何。

他又不是没大脑,他也是个人,内心从来不是不知道做什么事是不对的。

但他如今有地位有背景,他周围人都是这么做的,这没什么大不了。那一丝丝的愧疚感,就如挥向黑夜里紧贴在玻璃窗上的飞蛾,很快就会一闪而过了。

他只怔了两秒,就大喇喇把人给揽了回来。

您可以撑得久一点吗? 女孩儿在他臂弯里忽然眨眨眼。

列兵抬起眉,他也不确定她所指是不是那方面意思,理所应当地开了颜色玩笑:当然啦,我会让你体验的,怎样才算久的男人。

真的呀?

她两眼泄了紫光,几乎是一脸的崇拜,小手攥着他的衣袖拉了两下:您不要一开始就说痛噢。

列兵愣了愣,只当她在讲些小女孩的胡话,敷衍又调戏地付之一笑。

同伙人搭腔,朝他扬了扬下巴,“美是真美,就是太小了,还是得找个得劲、熟事儿的。”

一侧的大“啧”出一声,很套近乎地拍响列兵的肩膀:“你他妈懂个屁,咱哥现在是英雄人物了,还用得着自己找?搜那一圈什么熟事儿的没有啊。”

列表意会,汗湿的脸故意挤出嫌恶表情,“得了吧,就住宅区那群老妪,你也解得下裤裆。“

他把烟头扔进剩余的酒水里,火星子不消多时就在喧闹中咽了气。

“不过嘛,”他再燃神采,重新讲道:“你要说,这产过娃的是不一样,今儿我枪毙一个时颠了颠,那乳量,嘿嘿……”

满桌人哄堂大笑起来,炮仗一样响亮。

只有两三的微撇过了脸,虚虚配合着勾了下唇线。

世道的局势转变,他们有几个还不是太适应。

头顶上方是整片挖空的十字天窗,风在其中钻缠,窗子发出凄然晃响,没人听得到。

酒局散去,所幸他们多是烂醉如泥,没起那个精力提议共享他那份独食。

列兵顺理成章地带女孩进了一家廉价宾馆。

离开酒吧前他用现钞结账,经过厅口,年逾半百的老板正用丝绸帕仔细擦拭着酒杯底座。

还是那样温和的面相,皮肤上敷着一层雅观的匀色粉底,胸前一双留下风霜痕迹的手。

他朝女孩儿莞尔一笑,腾出一只手将掌心向下压了两下。这手势他们没人看懂。

踩在粘着毛发与食物屑的脏地毯,

列兵从后凝视她那裙边随行走的频率轻晃在小腿肚,又是好一阵皮松骨痒。

她也问过列兵,他怎么不在一楼拿几个安全套?男人当哄个小孩似得说没事儿,没事儿,心里却响,管它的。

噢好吧,女孩点了点头。

电梯间气味酸臭,寂静无声,他按下楼层,大着舌头将广告屏里的商户都痛骂了一遍。

耳后突然传来脆生生的两声笑。

列兵茫然转过,看见女孩冒出两颗尖尖的虎牙,指节秀气地贴在下巴。

他打了个响亮酒嗝,一张皱脸也笑起来:想什么了 笑得这样好看

她突然就红晕了脸,娇羞地挽了下颊侧的头发,“啊,真不好意思……刚刚不小心想了一下,把您整个脑袋砸开花的样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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