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湿身(2 / 2)
诊册,倚着椅背看起来。
傍晚,天气变得闷热起来,下午还烈日当头的天儿,现下飘起了雨云,黑压压的云雾携来阵阵热浪,拂在脸上难受异常,连带着心肺都被揪起来了似的。
柳知桀与李寄渊一同到了晏淳值房,欲要商讨新律起草事宜。一进门,晏淳眼皮也没抬一下,一手拿着不知道写了什么的书册,一手扶着额,眉头轻皱。
柳知桀引李寄渊坐下,二人在一侧等了一阵子,晏淳还是坐在那处动也不动,手中的书册也不见得翻页,全当他二人是摆件了。
外头响了一道闷雷,轰隆隆的,不响却低沉。
柳知桀叹了口气,转过头带着歉意轻声道:“殿下,要不改日再议吧?正卿他这样是在想事儿,不是有心无视殿下的。”
李寄渊看了晏淳很久,应了声。
“外头马上要下雨了,殿下还在休整期,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,正卿这不知要到何时呢,臣……”
“少卿。”晏淳忽然动了,“你遣人去探探永业堂罗胜的底,这两日就要。武佟的案子,先别审了。”
柳知桀打一激灵,“是,马上就办。”
“没什么事就出去。”晏淳下了逐客令。
晏淳喜静,无论是在晏府,还是在大理寺,若非要事,不喜欢有人打扰,柳知桀在他部下许多年,进出他的值房都得轻手轻脚,听了晏淳这么一句,倒也见怪不怪。只是李寄渊一听,心下就已了然,此话是说给他听的。
走出值房,李寄渊停了停脚步,“正卿他……”
柳知桀耐心等着他的下文。
默了一会,他轻叹了口气,“没事。”
柳知桀心下不解,但也不敢多说。
李寄渊方才确有话说,柳知桀在大理寺有些年了,应当知道怎么讨晏淳欢心。可晏淳是个男人,他自当不能用那些寻常手段讨人喜欢。他是想要晏淳欢喜,却不只是想要他欢喜。
他总是拿晏淳没有办法。
*
如柳知桀所说,晏淳忙完已是深夜,大理寺除了门外几个守卫,没有其他人了。外头果真下起了大雨,噼噼啪啪地打在砖瓦上,狂风之中不知是哪里的窗子没关好,被吹得哐哐直响。
晏淳想了想,决定还是查看一下各处的窗子,大理寺里的诸多卷册案本都经不起此等狂风暴雨,万一被淋湿或是吹坏了,于他无益。
只是想检查窗子,晏淳嫌麻烦并未打伞。可即便是在檐下行走,还是有豆大雨珠被风斜吹进来,他还没走几步,就湿了个袖子,黏黏糊糊地贴在手臂上,并不舒服。
在大理寺几个重要的存放卷册的藏书室里转了一圈,身上也湿了个七七八八,总算是发现了那个没合上的窗子,雨水侵入室内,已在窗子下方积了一大滩,离得近的存放卷册的架子被淋湿了一半。
晏淳关完窗,正要检查卷册被浸湿的情况,门外忽地进来一人,与他对上视线。
李寄渊今日与柳知桀大致商讨了新律起草的事,今夜正巧打算留的晚些,翻看一些以前的案子与律法以作参考,等晏淳离开后他再走。他方才经过晏淳的值房,瞧里头已经熄了灯,心下正失望没来得及赶上送他回府,没曾想离开时瞧见这间藏书室还亮着灯,进来一瞧,两个人碰了个照面。
李寄渊打着伞,只是衣摆处浸了些水,湿得不如晏淳彻底。
藏书室里烛光明亮,晏淳鬓边黑发贴在脸侧,衬得他眸珠乌黑,脸色白皙。外裳因潮湿而黏在腰段上,不盈一握,像是刚落了水的邻家公子,面容昳丽,惹人怜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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