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海客白鸥(追妻开始)(2 / 3)
腹诽。
他几乎能猜到裴叙川接下来打算说什么。无非还是以前那些话,叮嘱他知足别贪心,乖顺守界限。
到不了讨厌的地步,但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,该说的,裴叙川的确早就说过。
当时裴叙川冰冷的语气,程斯归至今仍然记得。
千里迢迢回到北城,难道就是为了再听一遍那些伤人的话?
“不说这些了。”程斯归站起身,“我先回去,你也冷静一下。”
裴叙川拦在他身前:“我很冷静,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。”
“你需要……我吗?”程斯归轻轻摇头,“以你的身份地位,要什么人没有呢。”
“这不一样。”
“是不一样。”程斯归淡淡置评,“你喜欢的是乖巧听话,需要的是回家时迎上来的一个笑脸,其实,这些事谁都可以做到。假如为钱而来,想必还能做得比我好很多。”
这世上的事,有时就是这么讽刺。
为钱为权势,委屈自己不算难。不在乎是最大底牌,所以往往游刃有余。
但若心中有情,反而处处都是软肋。
陷入爱河的附赠品,是惶惑、嫉妒以及痛楚。每一次退让,就像踩在刀尖上。一腔孤勇走到尽头,狼藉难堪,身心俱疲,终于不得不承认,这段感情早就难以为继。
关心则乱。只要足够认真,没有什么关系不能轻易搞砸。
“我死了,也许你会有一点怀念。因为对死人的感情,是安全的。” 程斯归垂下眼,自顾自地往下说,“但是我活着,你只会厌弃我。”
裴叙川被他激得气血上涌。真可笑,他铺天盖地的痛苦,无处倾诉的哀思,到了程斯归口中,竟然只是一丁点怀念。
他缓了缓,将怒意强行压下。不能发火,不能把人给吓跑了。
“我不会。”裴叙川定定看着眼前的男孩,“日子还长,我可以证明给你看。”
裴叙川说话时死死握住程斯归的手腕,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他用在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。
两人僵持不下,程斯归被抓得生疼,一时间气性也跟着上来:“够了!”
“当初骗你,是我不对,我向你道歉。不过,裴先生费尽周折把我引到这里,也没有给我留什么尊重。”
一举一动受人监视,有虫子掉进衣领般的难受。
“听说,你还要求改掉剧本的结局。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写这些,但感情工作混为一谈,这不像你。你心里有气,要怎么处置我都随你。可是这种刻意践踏人心血的幼稚做法,恕我不能接受。”
裴叙川静了一会儿,松开了手。
他放低声音,像在自言自语:“我有那么坏吗。”
没有人回答他的话。程斯归后退一步,转身离开。
最近一班的返程列车也在三小时之后,程斯归走出双子大厦,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很久。
点了一客昂贵的蛋糕,却味同嚼蜡,尝不出甜味;搭乘上了空荡的地铁,却魂游天外,坐过了站台。
诸事不顺。
等重新找到正确的换乘路线,已经快到午间高峰。程斯归挤在人群中,看到映在地铁车窗里的自己,自嘲地笑了笑。
刚才在裴叙川面前,你不是很镇定吗。临走之前,还不管不顾地说了那么多。
现在又做出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给谁看。
地铁到站,程斯归取了高铁票,进候车大厅找到空位坐下,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周围人潮汹涌,这是他出生和长大的北城。程斯归却看不清前路,感受不到片刻心安。
身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依然觉得茫然而孤独。
生活本如平静的湖水,裴叙川的再度出现,却投进湖心一块顽石,泛起无穷涟漪。
列车开动,程斯归靠在座椅上浅眠,上午见到的身影映进梦境。
裴叙川似乎瘦了一些,但并不显憔悴,身形更加健康挺拔,气色也不错。
“锁锁,我来接你了。”
梦里的裴叙川向他走来,亲昵地唤他。
在他身后,还跟着十几个手下。程斯归被那些人架着往外拖,只得死死抓住门框,无助哭喊:“我不要,我不走……”
“怎么能不回家呢。”
裴叙川轻轻捧住他的脸,声音极尽温柔,唇角却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“你不是我的小婊子吗。”
程斯归惊惧地从梦中醒来,后背已经一片冷汗。
广播放起一段欢快的音乐,随即是乘务员的声音:“前方到站,西港站。祝您旅途愉快。”
到站了。
重新拥抱西港的海风,心情松快不少。程斯归回书屋销了假,继续当天的工作。
下班前,那个送花的男人又来了。
他递上红玫瑰:“最后一束。”
程斯归没有接,他的视线停留在男人的面庞上:“你是陈钦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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