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(2 / 2)
着那个空碗,嘴角弯了一下。他接了句:“好吃吧?还吃不吃?”
邱颜把碗搁在床头柜上,没好气地说:“你有完没完?我是平时缺你一口吃了吗?别人做的东西你眼巴巴的。”
程砚把碗收进保温袋里,又给邱颜倒了杯温水递过去。邱颜接过杯子喝了两口,靠在床头,精神比刚才更好了些。
程砚看着她,心里盘算着。他妈这会儿气色好了,精神头也足,说话也恢复了以前那股子劲儿,应该可以聊正事了。早上那会儿她刚醒,人还不清醒,情绪也不稳定,自己没敢刺激她,现在休息了一天,理智应该回来了。这时今晚必须说,出门的时候老师说的“明天有时间来接自己母亲出院”这话里的意思其实很明确,就看今晚自己对事情的处理结果了。说服了自己妈妈,那明天老师就有时间,反之就没时间。
他拉着椅子往前坐了一点,没拐弯抹角,直接开口了:“妈,我跟老师的事,我不会让步的。”
邱颜抬头看他,没打断。
程砚迎着她妈的目光,说得不快,但每个字都很稳:“妈,我这辈子不可能再找到比老师更好的人了,我也不会找,他就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。我不是吓唬你,没有他我不会去死,我干不出那种事。但没有他,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过不好过不坏的,行尸走肉一样的混着。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低了些:“但我想跟他在一起,我想跟他好好过。”顿了顿,又说,“我想过好,我不想行尸走肉的混着。”
邱颜沉默了很久,手指在被子上一下一下地摸着,像是在想什么。
病房里安静了好一阵。
“砚砚,”邱颜终于开口:“让我同意你跟沈予白那样一个人在一起,你得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程砚坐直了身子:“他跟程建明不一样。”
邱颜的手指停在被子上了。
“老师骚扰学生的事,是诬陷。”程砚的声音不大,“七年前的事,是有人编出来害他的。我不是要替他开脱,这是事实。”
邱颜盯着他,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眼神动了。
“结婚的事,是事实。”程砚没有否认,“但老师绝对不是骗婚,他是什么样的人,我清楚,妈你跟他接触这么多次,您心里应该也有数。过去就因为我的偏执不信任,伤害了他,现在我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。”
邱颜没说话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程砚知道,光靠嘴说没用。他手里其实有证据,下午跟周临见面他全程录了音,也是他故意去刺激周临说出当年的真相。但他不想现在拿出来,现在拿出来,那个东西不是用来在他妈面前为老师证明的。那是他留着找准时机对周临那条毒蛇一击致命的,现在不是拿出来的时候,按照周临的德行自己这里彻底闹翻了,他肯定还会在自己母亲这边晃悠,现在拿出来,万一他妈守不住秘密让周临知道,有了防范可就不好搞了。
所以现在面对自己的母亲,他只能赌,赌他妈对沈予白的信任。赌他妈妈这些日子跟沈予白相处的点点滴滴,不是假的。
“妈,你别听别人说了什么,你看看他做了什么。”程砚的声音放轻了,“他对你怎么样,对我怎么样,你比谁都清楚。他会骗人吗?他跟程建明是一样的人吗?妈,你好好想想。老师他真的是很尊敬你,把你当自己家里长辈的,你真能这么寒了他的心吗?”
邱颜没回答。
她靠在床头,目光落在窗外已经逐渐染上重墨的天空上,思绪越飘越远,她知道自己继续阻止,最后受伤的也只是自己的儿子。
病房里又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护士推车的轮子声,一下一下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程砚也没再说话,等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邱颜终于转过头,看着程砚。她的眼神跟白天不一样了,白天的时候里面有火,有怨,有那种被触碰了伤疤的本能抵抗。现在那层东西慢慢消下去了,露出来的,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孩子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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