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(1 / 2)
三年后,东京。
细碎的雪絮从灰蓝色的天幕飘落,像被撕碎的棉絮,轻轻盈盈,毫无声息。它们落在街头霓虹招牌的灯管上,瞬间被暖光烘成一缕细微的白雾,又很快被新的雪片覆盖;落在来往行人的大衣领口、毛绒手套上,沾着体温慢慢消融,在衣料上留下一小片浅淡的湿痕。
这座向来繁杂喧嚣、车水马龙的国际都会,被这场初雪暂时笼上一层朦胧的白,连街头的车鸣、行人的谈笑,都被雪絮过滤得柔和了几分。这是今冬的初雪,细密、绵软,恰好赶上东京国际电影节开幕的日子,给这场星光熠熠的盛会,添了一丝清冷又高贵的底色。
银座的红毯现场早已被挤得水洩不通,铁栏杆外层层叠叠站满了记者、摄影师和前来追星的粉丝,寒气里弥漫着兴奋与焦灼的气息。
数百台摄影机的三脚架从路边一直排到会场入口,镜头统一对准红毯尽头的车道,镜头盖打开的咔嗒声此起彼伏;记者们将录音笔和话筒举得老高,指尖冻得泛红也不愿放下,连后排的摄影助理都垫着脚尖,肩膀紧绷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。
闪光灯一连串地闪动,亮得几乎要盖过街边的路灯,将飘落的雪片照得晶莹剔透,每一片冰晶都折射出细碎的光,也将现场的氛围烘得越发焦灼,连风裹着雪吹过的声音,都被人群的窃窃私语和相机的快门声淹没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一个消失了整整三年,却从未真正离开过娱乐版头条的名字。那个名字,是三年前最耀眼的影坛新星,凭藉一部低成本文艺电影就横扫国际奖项的奇跡更获得影后头衔,也是让无数人牵肠掛肚、谣言不断的谜。
顾知语。
三年前,她凭藉一部讲述孤独与救赎的文艺电影,在各大典礼获得提名,最后在坎城金棕櫚奖上一举夺得影后桂冠,站在领奖台上的她,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,眉眼弯弯,笑容灿烂,对着镜头说“感谢所有不放弃我和支持我的人”。
可谁也没想到,就在得到这殊荣后的几个月后,她却彻底消失在了公眾视野里——社交媒体停更、经纪公司只发出一份模糊的声明,称“艺人需要一段时间调整状态”,从此闭口不谈;就连曾与她的名字绑在一起的緋闻女友——韩氏集团最受瞩目的继承人韩聿恩,也从此绝口不提她的名字,哪怕在公开场合被记者反復追问,也只是冷漠避开,眼底的情绪藏得丝毫不露。
这三年来,关于她的传闻从未间断,有人说她不堪压力,隐居在国外的小镇疗养,不与外界联系;有人说她与韩聿恩因家族压力彻底决裂,心灰意冷之下选择隐退;更有甚者谣传她已经退出演艺圈,嫁给了国外的富豪,从此相夫教子,再不会出现在镜头前。这些传闻真假难辨,却让她的名字,一次次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,成为无数人茶馀饭后的八卦。
直到三天前,东京国际电影节官方突然在官网和社交平台同步宣佈,顾知语将担任本届评审团成员,并将出席开幕红毯。这一消息像一颗炸弹,在娱乐圈和媒体圈掀起轩然大波,所有记者都疯狂地争取红毯门票,只为见她一面,问出那个藏在心底一年的疑问——她这三年,到底去了哪里?
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红毯入口,车身被雪片轻轻覆盖,车灯穿透纷扬的雪花,在红毯上投下两道温暖的光晕。车子停下的瞬间,现场的喧闹声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,原本拥挤的人群静了一瞬,连相机的快门声都变得稀疏起来。
车门缓缓打开,最先露出的是一隻纤细白皙的脚,脚尖踩着十公分的黑色缎面高跟鞋,鞋跟细得像玉簪,鞋头镶嵌着一颗细小的碎鑽,在闪光灯下折射出微弱的光。细碎的雪絮落在那隻脚背上,凉意刺骨,她却彷彿毫无知觉,脚尖稳稳地落在铺满红绒的地毯上,红绒与黑色缎面相映,反差强烈,格外夺目。
顾知语缓缓下车,依旧美丽动人,只是比三年前显得更清瘦了些。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贴身的黑色丝绒长礼服,质地柔软光泽,紧紧贴着她的躯体,将她纤细的腰线、优美的肩颈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v领设计开得恰如其分,露出两道优美的锁骨,锁骨窝里似乎还沾着一点细小的雪粒,清冷又诱人;裙摆垂落至脚踝,质地厚重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隐隐露出礼服侧边开叉处的细白小腿,肌肤白皙得几乎透明,在雪花和闪光灯的映衬下,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她的长发随意地垂落在肩侧和背后,几缕碎发贴在颊边,被雪风吹得轻轻飘动,遮住了她眼底的几分情绪。
她画着极为冷艳的红唇,唇线勾勒得清晰锐利,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;眉峰微微上挑,画着细细的剑眉,眼尾略带锐利,眼妆是淡淡的烟熏,让她显得更加疏离。
站在闪光灯下的模样,漂亮得近乎不真实,像一尊从旧时代欧洲画像里走出来的雕像,浑身瀰漫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,连飘落在她发间的雪片,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。
可真正让在场数百名记者移不开眼的,并不是她变得更加惊艷的容顏,也不是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礼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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