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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长生殿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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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的事还没当面谢过江叔叔。你帮我问问,什么时候方便,我带点东西上门谢谢他。”

江临看着她,看了两秒。他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——她就是像一个懂事的晚辈,在表达对一个长辈的感激。“行,我回去跟他说。”

时念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。

———

时念的物欲不高,这些年父母、姐姐、陆西远给的零花钱和压岁钱,加上逢年过节收的礼物,攒下来也有大几百万。

她把钱转给了周知行,让他按照江夫人的喜好挑一支翡翠手镯当上门的见面礼。周知行办事很快,两天后就把手镯送到了她手上。一个深绿色的丝绒盒子,打开来,里面的镯子是糯冰种的,飘着几缕阳绿,水头不错,不张扬,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不便宜。

时念合上盒子,看着周知行:“周秘书,你跟了我爸多久了?”

“八年了。”周知行的回答很简练,跟他这个人一样,干净利落。

“八年。”时念重复了这个数字,手指在丝绒盒子上轻轻叩了两下,“那你应该很了解他,也了解他这些年经历的事。”

周知行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——这动作时念从小看到大,是父亲思考的习惯。

“你父亲一辈子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他,有人说他能力不行、站错队,他都无所谓,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,不需要别人定义。”

他顿了顿,收回手:“但那天,对方说你们姐妹不行——说你水性杨花,说你姐姐与妹妹共侍一夫。那些话出来,他拍了桌子。不是话难听,是他不允许自己护了一辈子的人,被人这么泼脏水。”

“他一辈子没为自己争过什么,却为了你和你姐姐,把自己拍进了医院。”

时念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,又问:“那您能不能再跟我好好说说权力和政治?我读书少,不懂这些。”

周知行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留了两秒,问:“你还得你在钓鱼台国宾馆那晚的演出吗?”

时念抬起头:“记得。”

“那晚我和书记在下面一起看了,你唱的是《贵妃醉酒》,杨贵妃。你知道杨玉环是怎么从一个普通的寿王妃,变成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贵妃的吗?”

时念没接话,等着周知行的下文:

“李隆基看上她的时候,她是他的儿媳妇。朝堂上下,满朝文武,没有一个人赞成。但李隆基做到了。他怎么做到的?他先让杨玉环出家当了女道士,给她一个‘太真’的法号。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掩人耳目,但这个掩人耳目的动作,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。然后他把她接进宫,封为贵妃。没有立她为皇后,所以他不需要面对‘以妾为妻’的礼法争议。他只需要让她成为后宫最尊贵的女人。”

时念若有所思:“所以他是在重新定义规则?”

周知行看着她,目光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:“权力的第一性原理,是建立依赖。李隆基不需要对朝臣喊‘你们都得听我的’,他只需要让所有人知道,亲近杨家的人能得到什么,反对杨家的人会失去什么。他垄断了资源的分配权,所以他不需要动手,杨国忠会替他收拾所有不听话的人。”

时念又问:“那垄断资源之后呢?”

“垄断资源的第一性原理是制定规则。李隆基不缺钱,不缺人,不缺地。他缺的是一套让所有人都认可的游戏规则。他定了规则——谁能讨好杨贵妃,谁就能升官。这套规则荒唐吗?荒唐。但它有效,因为制定规则的人掌握了制定规则的权利。”

时念追问:“制定规则之后呢?总得让大家都认吧?”

“制定规则的第一性原理是编织共识。李隆基不会上朝的时候说‘朕是天子,你们都得听朕的’。他说的是‘朕与杨妃情投意合,这也是为皇家开枝散叶’。他把自己的私欲包装成了公义,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桩荒唐事好像也没那么荒唐。”

时念端起那杯白水,喝了一口,又问:“编织共识之后呢?”

“编织共识的第一性原理是重新定义利益,不是瓜分现有利益。李隆基没有动原有的利益格局——他只是多了一个杨贵妃,多了一个杨家。他重新定义了‘利益’这个词——从前的利益是权力、土地、银子。现在的利益,是能不能傍上杨家这条船。”

时念把那只丝绒盒子从桌边拿回来,打开,看着里面那支价值百万的手镯,问:“重新定义利益之后呢?”

“重新定义利益的第一性原理是建立新的系统博弈。旧的游戏规则里,朝臣们互相争。新的游戏规则里,他们还是争,但争的对象变了。从争皇帝的宠,变成了争杨家的宠。皇帝从棋手变成了裁判。裁判永远不会输。”

时念把手镯从盒子里拿出来,套在自己左手腕上,问:“建立新的系统博弈之后呢?”

“建立新的系统博弈的第一性原理是风险转嫁。杨国忠得宠的时候,所有人都觉得靠着他就能飞黄腾达。杨国忠倒台的时候,所有人都跟着倒了。风险从来没有消失,只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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